宝马香车是故人 奋斗徒劳 九.争取.失去

　

　　9.1
　
　　我无法回答王爷的话，同时我也再次认识到自己现在是个妓女的事实，感觉上并不是那么悲凉或者沉痛的心情，但是也让我有了一种清醒的感觉，好像我以前的行为根本就不符合这个身份。我突然明白，我根本不可以成为适合这个身份的人，要跳出去只有想办法让一个男人愿意为我赎身，要到那个地步的话我必须是一个有名的妓女，要成为有名的妓女的话我就要赢得花国大会。
　
　　“在想什么？”王爷又给我斟了一杯茶，我轻轻的端起来微笑着说：“就算我想赢，也得能赢才可以啊，琴棋书画，我样样都不精通！”本以为王爷接下来会说我的琴还是不错的，哪知道他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自己的琴艺不好呢！”我愣了一下，脸上一红，低头喝茶。王爷接着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可以找人来教你，至于能不能表现好，就要看你自己，能不能赢得缠头，就要看我了！”
　
　　“是不是如果我不答应您的要求，您会让其他人不给我缠头？”我直直的看着王爷的眼睛，他微笑着没有说话，我等了一会，他依旧没有回答，我明白他不准备回答我了，就说：“请王爷为我请师傅，我希望可以在花国大会上胜出！”说完，我作势要下拜，王爷果然拉住了我的手，让我坐回去，然后含笑问：“那我说的问题呢？”
　
　　“您认为呢？”我也是微笑着看着王爷，没有回答。
　
　　第二天我就被搬到后院精舍居住了，那里王爷给我请来了有名的乐师教我琴艺，有名的歌姬教我唱歌，一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书生来教我诗书，花妈妈亲自来教我狐媚之道。从那天起，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考不上大学，因为那时侯我知道，就是我考不上我也有其他的路可以走，现在我除了这条路没有其他的机会了，因此我就十分刻苦的学习这些技艺，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大的韧劲。
　
　　若昔是个很严厉的老师，要不是我经常练习瑜加筋骨还算软，否则肯定会被她打死。她每天拿着个小竹条，只要我稍微有一点不对，就狠狠的抽在我身上。一天下来我就觉得不但脚上起泡，身上也破了不少。
　
　　每个老师都说我的基础太差，应该每天坚持练习基础，于是每天晚上所有课程结束之后，我要练习书法，舞蹈，还要练习花妈妈教的那些说话，行走，微笑中的玄妙之处。每天早晨天不亮我就要赶快起来练声。这样的日子让我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肯上大学，如果我上了大学，那我那天被雷劈的经历就没有了，也就不用在这个落后的地方让人家随意打骂。我晚上累的连做梦的时间都没有，感觉好像是躺下闭上眼，然后再睁开就到了早晨。
　
　　“你今天要做到一口气转够一百圈！”若昔一见面就给我下了指标。我不敢多发言语，花妈*话有道理，做妓女的，本来就是要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欢笑，柔顺就是我最缺少的精神，或者说最缺少那种以柔克刚的耐心，这也是我这个年纪的人最缺少的东西。
　
　　一百圈听着就困难，我咬牙旋转，刚转够二十就晕乎乎的倒地了，若昔哈哈的笑我倒地的姿势，我无奈的说：“总是有什么窍门的吧？”若昔命令龟奴将我扶起来说：“旋转是舞蹈的基础，没有窍门，只是要你习惯旋转的头晕的感觉，之后就想怎么转就怎么转了！你就安心练习吧！今天你就一直练习这个直到妈妈来教你吧！”说完，她悠然自得的在精舍外面休息，让龟奴在里面监督我一圈圈旋转。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好象是混沌的鸡蛋，眼睛和鼻子都充血了，好像要从脸上被甩出去似的，我一边咬牙坚持一边祈祷：“花妈妈快来啊！”说来也奇怪，伴随着无数次的摔倒，我旋转的圈数越来越多，速度也可以越来越快了。感觉到自己的进步，我禁不住得意的在旋转的时候呵呵的笑了起来，若昔回头看着我说：“你笑什么？”
　
　　“怎样？”
　
　　“速度快了，姿势怎么这么难看？不能再优美一点？”若昔毫不留情的打击我的信心。我只好按照若昔几天前教的优美的如同天鹅但是却别扭的姿势旋转，心里暗暗说：“妈妈，快来，我要死了！”若昔一边喝茶一边悠然的说：“好看，但是你挺难受的吧！”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好！”
　
　　“后背放松，脖子不要那么僵硬，手臂不要故意抬高使劲，你就觉得能轻松一些，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不是个学习舞蹈的人才，这些东西我很快就知道怎么调整了，你居然转了这么半天还没调整好！”从她得意的神态和翘起的小手指，我知道她是真心的在嘲笑我，我照着她说的试试，果然肌肉没有那么疼了。我不服气的说：“没办法，谁像你从小就学习，我都这么大年纪了，骨头早就老了！”若昔神色有些不自然，有些泄气的放下茶杯说：“什么话，我从小差点被打死才有了今天的本事，妈妈嘱咐不能把你打出好歹，否则我早就……你呀，什么时候才明白世上艰难啊！”我感觉到她语言里的心酸，但是只是觉得抱歉，并不认为我会真正经历她口中的艰难，毕竟我不一样，不要堕落。由于抱歉我再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言语，就这样安静的旋转，心里回忆着熟悉的旋律，好像是华尔兹的音乐。
　
　　晚上开始做生意了，花妈妈依旧花枝招展的到来，我痛苦的听着她娇媚的声音。“楼儿你可明白男人为什么喜欢烟花场所？”我傻傻的笑，心里想这还用说？花妈妈突然严肃的用另外一种口气，一种充满智慧和沧桑的语气说：“女人以自己一生只有一个男人为骄傲，男人则认为有很多女人是地位的象征。但是对于很多男人来说，想要拥有女人又不想负责任，只是想用男女间暧昧的关系来满足自己的虚荣，这就需要妓女，不是，应该是美丽，有才华，骄傲的妓女，这就是名妓的价值！”我被花妈妈今天完全不同的说法震惊，咽口口水之后问：“那……”
　
　　“从你进了这个门的那天，哪怕你什么都没做，你都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普通女人的资格，因此你只能选择做一个平庸的妓女，无法按照自己意愿做事，或成为名妓，可以骄傲的拒绝你不喜欢的人。”花妈妈庄严的表情下充满的期待，我点头，想要说话却被打断。
　
　　“那就在今天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来人！”一个低眉顺眼的龟奴坐在了我的身边，我惊讶的用目光询问花妈妈，她没有表情的说：“你要参加花国大会，那里选择的是妓女，你得是个有足够经验的妓女，不能是个有才艺和美貌的半吊子！”我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但是依旧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她。
　
　　“我不是要你练习什么房中术，是要你学会如何应付客人的调笑，你作为一个妓女，不可以始终拒绝，但是也不能自降身份，应承所有人。以前教你的都是些基本的姿态，礼仪，今天开始就是基本的技艺了。”她说完，眼神一递，我还没反应过来，龟奴已经伸手抱住了我，模仿着流氓的神态和语气，我不由尖声叫喊起来。
　
　　“这种时候，你要镇定！你是妓女，本来就是掏钱的大爷可以调笑的人，但是你要让他明白，你是有身份的人，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的！”花妈*嗓音更尖，压过了我的尖叫。我回头看着表情猥亵的龟奴，轻轻的笑了起来，用手挣脱他的怀抱，慢慢的移开身体和眼神说：“爷真的喝多了呢！连自己是不是这里的人都忘了！”
　
　　“怎么说？”龟奴的表情有些迷惑。
　
　　“我这地不是您能来的，没的脏了我的地方不说，别人也埋怨爷您不懂规矩！”说完，我作势要走，花妈妈说：“要是你这样说话，虽然可以拒绝讨厌的人，难免会得罪人，今后你要明白，小人是得罪不了的，口气坚决但是不要讽刺。女人还是温柔比尖刻更好！”
　
　　“花妈妈说的不错！”王爷突然出现，妈妈立刻变的音调，娇媚的说：“王爷您来了，怎么不叫人通报一声？”
　
　　“眼里只有他么？”白玉麒从王爷身后出现，面色冰冷，眼睛依旧是鄙视的看着我，我被看的身后发冷，连忙低头。
　
　　“呦，您还生这个气啊！今天好容易把您二位一块盼来，高兴的我都不会说话了，您二位点哪位姑娘啊？”
　
　　“不忙！”王爷一摆手，笑着说：“你说，要是有两个客人同时追求花阁主，那她应该怎么办呢？”白玉麒的表情显得同样感兴趣，也说：“是啊，应该拒绝有钱的还是有权的？”说完，眼神斜了王爷一下，王爷也微笑着冲白玉麒点头。妈妈神色一凛，转过眼神看着我，并不回答，我明白那是要我回答这个问题，脸一红，低头镇静一会说：“小女子短见，会选择心仪之人！”然后轻轻抬起头，用花妈妈教的方式散开了眼神，好像是在看着一个人，其实是关注了所有人。
　
　　王爷和白玉麒的表情同时一变，我突然认识到，就算我的心不改变，人也要改变，面对这个变化，我突然感到害怕。
　
　　9.2
　
　　我一直坚信自己会相信摆岳，但是王鹏的话却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不知不觉中我开始觉得心里产生了嫉妒的情绪，在嫉妒那个没有根据的女人。这种感觉让我食不甘味，妈很心细，好像知道了我的心事似的来问我说：“是不是和你的小男朋友吵架了？别跟人家闹别扭啊！”
　
　　“没有啊！”
　
　　“你们到确定关系了没有？”
　
　　“什么叫确定关系？”我突然心里一惊。
　
　　“就是他有没有承认你是他的女朋友？”我马上感觉到后背出了冷汗，是啊，摆岳从来没有承认过，或者说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我的感受，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不安全，为什么王鹏的话会动摇我，只要我让摆岳承认，我就不会在受到动摇了。想通了这个问题，我马上给妈说：“您帮我给摆岳打电话，我要约他！”妈答应着，帮我拨通了电话，我对摆岳说：“你晚上有事吗？”
　
　　“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饭！”我脸上烧烧的。
　
　　“好啊！还有事吗？”
　
　　“没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失落马上出现。
　
　　“再见！”他挂断电话，我却没有邀请他的欣喜，嫉妒依然让我觉得不安，我在房间里一遍一遍的想应该怎样让他说，或者应该怎样对他说我的心事。傍晚的时候，我单独把一张桌子摆在厨房后面，摆好平时摆岳来的时候喜欢的菜。看着满桌的菜，我突然有了为人妻子的幸福感觉，我在心里暗想如果能够顺利，就早早的结婚吧，这样我就能和他一起。
　
　　“嗨！”我听到他开心的声音，连忙回头，却看到他和他的朋友一起，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我头脑里嗡的一声，木然的微笑和所有人打招呼。
　
　　“你好啊，常听摆岳提到你呢！”那女人声音柔和，神态可亲，我站在她面前有些自惭形秽。
　
　　“真的，你都说我什么？”我微笑的看着摆岳，感觉自己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说我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啊！”他已经坐下，开始吃菜，我招呼那女人坐下后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啊，你没跟人家提我啊！”女人笑着拍打一下摆岳的后背，然后很大方的说：“我叫常涓娜，名字很绕嘴啊！”摆岳含着满嘴的饭菜笑着说：“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介绍什么？好妹妹，过来坐下！”我听到他暧昧的称呼，心里一下舒服了不少，坐在了摆岳身边，涓娜笑靥如花的说：“你这个流氓，尽勾引小姑娘！”旁边的人轰的笑了起来，我不好意思的低头，摆岳哈哈的笑着说：“我哪敢啊！”听了这个话，我抬头看到了摆岳和涓娜相视的笑脸，神经质的笑容依然在我的脸上，我却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痛，原来嫉妒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我神智恍惚的和所有人开玩笑，喝下了所有人敬的酒，眼神再也没有勇气往摆岳的身上瞅。
　
　　宴会在我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结束了，我微笑着送走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的时候，虽然心痛，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原来从来都是自己会错了意，自作多情的我看着狼籍的桌子，出乎自己意料的起来收拾。眼泪在拿走摆岳的碗的时候落下，在这个时候才明白我是多么舍不得这个人离开。
　
　　妈察觉我的不自然，我对她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那个人，您就别管了，我还想在您身边多待几年呢！”
　
　　“唉！”妈再没有说一句话，我没有男朋友让她又回到了担心的情况。
　
　　我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却在重复这些日子里摆岳和我的时光，那些一次次拍在我头上的时光，那可以将阳光照进心里的微笑，还有那一句“我求之不得。”我想到那句话，心里微微一疼，求之不得的那个是我啊！
　
　　在家里实在憋的无聊，我出门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王鹏的宠物店，那个闲散的男人好像喝醉了，醺醺然的坐在那里前后摇晃，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想要尽快离开，刚刚转身就听到他说话：“怎么，被骗了？”
　
　　“不要胡说！”我生气的回头，看到他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确定了他不喜欢你，你是不会来的！”他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微笑着说：“坐！”指给我一把椅子，我坐下，看到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忍不住问：“喝酒了？”
　
　　“是啊，你呢，最近做什么啊？”
　
　　“没事。”我看着在笼子里撒娇的小狗，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
　
　　“呵呵，伤心了呗！”我看到他戏谑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妈面前流下眼泪却在他面前流了下来，我怔怔的看着他，泪水沿着脸颊滑下来，他本来平静的神色立刻变的惊讶，即而手足无措的说：“别啊，这算什么啊！我没得罪你吧！别哭了，啊！”
　
　　听到了他的话，但是却一句都没往心里去，想的都是摆岳的笑脸，好像还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好笑的是眼前的是一只只小狗。
　
　　“喂，别哭，我错了，快别哭！”王鹏蹲在我面前，睁大眼睛散发着酒气安慰我，用手擦去我的眼泪。我看到他紧张的脸，突然发现他不像以前那么讨厌了，委屈和这些天的压抑在这个陌生人的面前爆发出来，我像是个喝醉的人那样絮叨着我和摆岳的事情，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不停的从心里出来，我惊讶我有这么好的记忆，居然将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当我发泄完，眼泪已经湿透了自己的衣襟，王鹏一直沉默，在我说完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你是自作多情，但是那个男人也是给了你错误的诱导！”我一愣，看着他，突然有了知己的感觉，这些天心里一直有一口气憋着，总是不明白到底缺少什么，听到王鹏的话，突然明白，缺少的是平衡。好像在这件事情上错的只有自己，心里觉得不平衡，现在，虽然心中还是在伤痛，但是却没有之前的沉重了。
　
　　我停止哭泣，他看我的眼神突然出现了怜惜的样子，我看得心里一暖，但是却又觉得厌烦，转过头不看他，王鹏点头笑着说：“讨厌我啦，女人啊，变的真快！”我无奈的说：“胡说什么啊！”但是却看到他微笑的样子，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不由自己也笑了。
　
　　从王鹏的店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即将落下的夕阳在海的另一边，回想过去的时光，是悲伤而又快乐的时光，仔细想想 以前在人间的时光，没有一点比那时不幸，我竟然为了一场虚妄的感情伤神，还真是个傻瓜呢！跑回家的时候，妈皱眉冲我喊：“死丫头，就不知道早点回来帮忙？”
　
　　我笑着答应，跑上去接下了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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