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男生 不在花开季节 第十六章，单恋的灰色休止符

　

　　考完试后，我白天去书店里看小说，晚上在家睡大觉。做什么能让人变白痴我就去做什么。
　
　　但无论做什么，我都无法丢掉他送给我的照片，只要一入梦，他就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笑着做梦，却哭着醒来。
　
　　他吻我的那一幕，在任何时刻都会忽然跳进脑海里，我平静的心立即就像刮台风的大海，波涛汹涌。
　
　　他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这样来搅乱我的心？
　
　　太阳把市中心广场烤得如火炉，我顶着被烤糊的危险，在他曾经玩滑板的地方苦思冥想，自我虐待。
　
　　我太痛苦了。
　
　　所以，林彦在音像店里碰到我时，竟然半天才敢跟我打招呼。
　
　　“嗨！玉灵慧，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副德性？”
　
　　德性？这是优等生的用词。
　
　　“我什么德性？”我对他瞪眼。
　
　　“又黑又瘦，跟干尸有一拼！嗨！你是被雷劈了，还是高考烤糊了？”
　
　　我被他的话差点噎死。这位主儿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恶毒？跟吃了几吨毒药似的。
　
　　“考——得怎么样？”
　
　　这句问话是日前高三毕业生使用的最频繁的一句问话。比“你吃了吗？”还经典。
　
　　“一般吧！”林彦很不专心地回答我：“你呢？”
　
　　“也很一般！”
　
　　我说得是大实话。我考得可以用糟糕来形容。别提北大清华了，本省的大学都未必能上。
　
　　“孝龙也说他考得一般，顾阳好像考得不错！别搞得跟天塌下来一样好不好，大不了复读明年再考！”
　
　　他——怎么只字不提那家伙呢？那家伙“临阵怯场”不是大事吗？
　
　　“你喜欢后街男孩？”我看他选了一大堆后街男孩的CD。
　
　　“我不喜欢，这些是买给正驰的！他要出国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出——国？”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是，去牛津读书！棒吧？”林彦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难怪他不参加高考！我明白了！这个人剥了外壳是什么原形我已经真相大白了。
　
　　他根本在玩我。清华之约是玩笑，夺走我的初吻更是玩笑。
　
　　“我们几个明晚在西街口的肯德鸡给他送行，你去不去？嗨！玉灵慧，你去哪儿……”
　
　　我紧握着双拳，怒火中烧的冲出音像店。
　
　　这家伙，他把我弄得这么惨就想一走了之吗？
　
　　有钱人的家应该好找吧？
　
　　我骑着自行车挥汗如雨地在城市里漫无目的瞎找。
　
　　我一定要找到他，新帐旧帐一起算！
　
　　二个小时又二十分钟后，我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一幢绿荫浓密漂亮别致的房子前面。
　
　　这是那家伙的家！半个小时前打听出来，又骑了半小时自行车来到这里。
　
　　我一鼓作的气在看到他的家的全貌后全泄掉了。
　
　　这样的房子就是贫富差别最有利的证据。我期待什么呢？想变成灰姑娘？
　
　　我在离房子五十米远的方位站了五分钟又五秒，转身离去。
　
　　并且一边走，一边暗自嘲笑自己的傻瓜行为。
　
　　用这种眼见为实的行为来为自己灰色的单恋画上一休止符，即可怜又残忍。
　
　　一辆黑色的别克在转弯的路段停车，挡住了我的去路。
　
　　开车的是那家伙！
　
　　看来出了校门不用装穷，那辆破山地车自然而然也退休了。
　
　　“来找我吗？”他从车里走下来，走到我身边。他的神色仍如在学校里一样酷着一张脸。
　
　　“我——只是经过这里！不，我是来找你！”谎撒到一半，我改口了。到了现在，还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哦！”他注视着我，一点也不惊讶，好像早料到我是这么一个傻瓜。
　
　　“恭喜你要出国留学了！”我自觉我很冷静，说出口的话也够镇定，但握着车把的手心却不知不觉湿了。
　
　　“谢谢！”
　
　　我的嘴巴又漏气了。这家伙对我就没什么可说的？那个吻难道是我自找的吗？
　
　　“上车吧！外面太热！”
　
　　“不必，我这种人热不死！”我冷哼。如果现在我是绝技在身的武林高手，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断，然后拿到广场上晒成肉干。
　
　　“你都出汗了！”这家伙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
　
　　“祝你人生一帆风顺，前途似锦！再见！”
　
　　我骑上车子立即走人。再呆一秒钟，我就会杀了他。可是——我蹬不动车子，那家伙在背后拉着我的车后座。
　
　　这是什么意思？还想让人活吗？我从车子上跳下来，丢掉车子，冲到他面前，不管会不会被路人投拆暴力伤人，使出全身力气对他拳打脚踢。
　
　　去死吧！去死吧！我心里狂喊。
　
　　他没有还手，直直站着任我打！为什么不还手？不怕疼？好——我失去理智转头攻击他的车。男孩子不是都爱车吗？这辆车好像还是崭新的。肉不知道疼，总心疼车吧？
　
　　可是车皮都花了，我的手脚也快肿了，他——仍然没有任何反应。这是怎么了？我无力地靠着车身大口地喘气，泪水也在这喘息之间迸出了眼眶。
　
　　他沉默地走近我，用一方干净的手帕擦我脸上的泪和汗。我一把推开了他，沿着人行道拼命地跑，跑，跑。
　
　　他凝视着我的那两片海太深了，像两个黑洞，我只想掉进去。
　
　　也不知自己想去哪儿，更不知这么跑有什么意义，直至再也跑不动，快要窒息死掉了，我才停下来。
　
　　这是哪里？公园吗？我脑子一片空白。
　
　　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我傻傻的继续哭。没办法，我也不想这么没出息，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吱”的刹车声传来，那家伙追过来了。
　
　　把刚才拿出的那方手帕放到我的膝盖上，他在旁边坐下了。
　
　　“我后天走！”
　
　　我止住了哭声。
　
　　“出国留学是家里人的意思，不是我的！”
　
　　这是在跟我解释吗？清华之约并不是谎言。
　
　　“我这个人实际上是个懦夫，是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懦夫！我无法像你一样单纯地生活，我身上背负着太多的债，可能用一生也还不完！”
　
　　这些话怎么像阿姨大叔说的话，一句也听不懂？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还会有什么不敢说？有什么债还不清？
　
　　“忘了我吧！就当我是个混蛋！”
　
　　“你本来就是个混蛋！”
　
　　“很对！我是一个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混蛋！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必，我有自行车！”
　
　　“好，我送你去找你的自行车！”
　
　　（现在，他脾气好得像天使有什么用？能弥补我受到的伤害吗？）
　
　　“为什么是找车子？难道车子已经丢了吗？”我惊跳起来。那辆车是转到第一高才买的，如果丢了，爸妈可会剥我的皮。
　
　　“希望还在！”
　
　　这家伙真是冷酷到底，一点希望也不给人留。
　
　　坐着车回到刚才相遇的那个地方，车子已经不在了。在周围转了一圈，毫无踪迹。
　
　　“你不必担心，我叫人帮你找！”他掏出手机对我说。
　
　　“不用！”我忽然对他的行为火冒三丈：“人都要走了，我丢不丢车子跟你没关系，送我到公车站！”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默默地合上手机，开开车门让我上车。
　
　　送我到市百大楼前面的公车站牌下面，他才停车。
　
　　下了车，我即没再看他一眼，也没有说再见，直直的走到站牌下面，目不斜视地等车。
　
　　但听着车子发动引擎慢慢驶走的声音，我的眼泪旁若无人地流了出来，因为心像破了一个大洞一样疼。
　
　　第一趟公车驶来时，我没有上，心痛得难以忍受，只想开怀哭一场。
　
　　在不可自抑之时，已经离去的那个家伙又折了回来，他将我硬拉上他的车，带走。
　
　　这次，他将我直接送到我家楼下。
　
　　“这次哭完，以后别哭了！”
　
　　坐在车里，他深沉地说。
　
　　“我喜欢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不顾一切地对他喊：“不管你怎么想，我就是喜欢你！”
　
　　“不要喜欢我！”
　
　　什么？我的心已经碎掉了你没看见吗？
　
　　“把我忘记，永远！”
　
　　我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没闪避，任我在他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
　
　　“你去死吧！”我夺门下车。
　
　　但——他立即追随我下车，将我拉进他怀里，再一次霸道地吻住了我。
　
　　这是个绵长却充满了眼泪的吻，也是一个离别的吻。我感觉到了，他要离开我的决心一点也没变。
　
　　为什么，我有这么差吗？让你一点留恋也没有。
　
　　“再见！”
　
　　他在我耳边低低说完这两个字，便毅然绝然放开我转身开车离去，任我傻站着，为他伤心欲绝。
　
　　两天后，他说要出国的那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大大的邮包。打开来，里面是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跟我丢失的自行车一模一样。
　
　　当爸妈用惊奇又古怪的表情看着这辆自行车之时，我跑进自己房间倒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的心破了一个大洞，
　
　　可能一辈子也无法缝合的大洞，
　
　　就在这个花季一般的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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