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男生 不在花开季节 第十四章，不被猜忌的距离

　

　　冬至之后，霜红的枫叶有种伤感的颓废的美丽。
　
　　我被这种美丽只吸引了一分钟就被身后一声极其霸道的男中音破坏了美好的心情。
　
　　“喂！又想迟到？”
　
　　是同桌那家伙。
　
　　这家伙穿着黑色的皮茄克，跨着自行车单脚踩地，帅得让初升的太阳都失色。
　
　　我急忙低头看看表，才刚七点，早着呢。
　
　　“嗨！”跟在他后面往学校骑，我忍不住对他的行为表示出疑虑：“从今天起，你真的打算做个模范生？”
　
　　“有异议吗？”他回过头扫我一眼。
　
　　“你为什么帮我？而且——还牺牲你的自由？”
　
　　“因为你傻！”
　
　　这家伙，损人的话怎么说得这么溜？
　
　　上课——他真的放下了他心爱的游戏机，并且从林彦手里拿回了自己的作业。
　
　　一天，
　
　　二天，
　
　　三天，
　
　　……
　
　　我现在不得不相信人类是最能屈能伸可塑性强的动物。如果，谁有猜疑，跟着我的同桌上一个星期课就会心服口服。
　
　　不过，教室里因为他的转性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没有一点生气。
　
　　首先对他质疑的竟然是他的义气兄弟。我被他们三个人拉到操场上像审犯人似的审讯。
　
　　“这家伙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林彦像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一样着急：“他刚进学校时说制定这些校规的校方都是些摧残人类的变态，宣誓要挑战校规，现在算什么呢？我都快憋死了！喂！玉灵慧，你知道这家伙那犯神经了吗？”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他女朋友吗？而且还坐同桌！”张孝龙对我的回答很不满。
　
　　“是不是因为你？”林彦忽然若有所思地问：“在第一高跷课一个上午可是死罪呀！你怎么可能没事？老实说，正驰是不是因为你才这么反常？”
　
　　三双猎奇的牛眼就像三盏探照灯，让人受不了。
　
　　我没骨气地立即招供。
　
　　知道了真相，林彦立即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乐不可支。而另外两个人也像他一样，神经质地贼笑起来。
　
　　看着他们三个人的样子，不知怎么的，我背后像有阴风刮过。
　
　　“这家伙看来对你真的动了心！不过，玉灵慧，我真搞不懂，你哪里有魅力呀？”林彦上下打量着我笑得比八婆还恶心。
　
　　“大约是因为‘同桌的你’吧？”顾阳像白痴一样的开口。
　
　　你真蠢！不约而同，我们三个人递给他同一个意思的眼神。
　
　　收回眼神之际，我看见许尽义。他躲在教学楼旁边，在偷偷窥探着我们几个。他的脸色虽然又阴又冷，但眼神却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们和许尽义就这么绝交吗？”虽然姓许的是有点不讨人喜欢，但男孩子之间的友谊不是很坚固吗？许尽燃与同桌都和解了，为什么许尽义却还被隔离在外？
　
　　“绝交？跟许尽义？他从来都不是我们的朋友！”顾阳直白地回答我。
　
　　不是朋友？我以前看到他们打得火热在校园里招摇过市的画面是掺了水的吗？
　
　　“你是不是被他骗了？这家伙说谎骗人是一流的！”林彦大叫。
　
　　“对！我们没人喜欢他，跟一条蛇似的，又阴又粘。刚到第一高就整天跟着我们，还到处宣扬正驰跟他关系最铁，是他最好的朋友！”张孝龙厌恶地对我说：“正驰也很烦他，如果不是看他堂哥的面子，早扁他了！”
　
　　“而且那家伙接近我们也不是真心想交朋友！他接近正驰根本是为了讨好他堂哥，不然，为什么正驰跟他堂哥一闹翻，他立即也跟正驰闹翻！”顾阳说着说着就想握拳头：“整天在我们面前吹他堂哥多利害，打过多少小流氓，害我们差点出糗！孝龙、林彦，你们老实说，想不想扁他？我真搞不懂，为什么正驰要拦我们？”
　
　　“正驰还不是看卓而教父的面子吗？以前是，现在肯定还是！他不仁，但你见过正驰什么时候对人不义过？”林彦冷笑：“算那小子走了狗运！”
　
　　“谁走了狗运？”被撇到一边的我的同桌那家伙带着一张臭脸来到了我们身边。
　
　　“当然是许尽义那小子！”林彦直言不讳地回答他：“我们都瞧他不顺眼！”
　
　　“你在这么干什么？”这家伙不理同伴，却转过头来问我。
　
　　“我……”我望着他的脸，我不知该说什么？
　
　　“打球吧？正驰！”张孝龙搭住了他的肩膀。
　
　　“等她走了再打！喂！下学了还不回家？”
　
　　这家伙！我没名没姓吗？
　
　　“干嘛这么凶？她不是你女朋友吗？”顾阳不知死活地挺我。
　
　　“谁是我女朋友？”这家伙却面不改色地否定：“她吗？别开玩笑了！我正苦恼呢？同桌之间保持多大的距离才不被猜忌！”
　
　　我的心——一刹那变成了玻璃，哗地被撞碎了。
　
　　“为她都发誓当模范生了，还装？”张孝龙不客气地糗他。
　
　　“没有就是没有！以后最好不要再胡扯，小心我翻脸！”
　
　　“承诺校长当模范生又是怎么回事？你发神经了吗？”顾阳却不相信他。
　
　　“我是不爽校长的行为！欺软怕硬！”根本不顾我在场是否难堪，那家伙冷酷地说：“我一向不屑这娘们才干的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在这句话完全传入耳朵后开始发足向校门外奔跑，听着心脏破碎的声音发足狂奔。
　
　　我爱上了他！他却狠狠地伤害了我！
　
　　为什么？我无法理解，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接近我？
　
　　难道只有我在自作多情吗？
　
　　期末考我全面失控，考出了历史最糟成绩，跌出百名榜之外。
　
　　没办法，一闭眼，我脑子里全是他冷酷无情与我撇清关系的话。我无法学习，太痛苦。
　
　　对于我的失常表现，父母就像看到天塌下来一样惊慌失措，悲观痛苦。他们不断地找老师了解情况，同时对我威逼利诱。
　
　　以往来这一套，我会吓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但这一次，我却不知道怕，当他们用可怕的眼神瞪着我的时候，我竟然用同样的眼神瞪回去，而且更狠更可怕。到最后，他们竟然怕了我，在我面前什么话也不敢说了，连叹气都轻声细气，更别说管我了。
　
　　这个新年，我们家过得像南极一样寒冷。
　
　　大年初二到初六这几天，我一直都泡在市里最大的书店里，从早上开门到晚上关门，我一直抱着漫画书和小说看，饿了就吃点零食冲饥。
　
　　我知道我这个样子爸妈有多伤心，但我控制不了自己，体内的叛逆细胞被唤醒之后，我连我自己都不能左右了。
　
　　我想发泄！做些以前从来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来发泄。
　
　　初六这一天，我在书店遇到了许尽义。
　
　　“玉灵慧？你在看什么？”抱着一大堆参考书的他看到我竟然在啃漫画书，可想而知会是什么表情了。“你现在有时间看这种书吗？”
　
　　“看这种书怎么了？”我挑衅地看着他。连我父母都不敢管的事，要他来鸡婆吗？
　
　　“听说——你期末考砸了？”
　
　　“不错，我考砸了！”当个差生的感觉并没有坏到哪里去不是吗？
　
　　“玉灵慧，你不想上大学了？”许尽义的表情与父母听到我考糟的表情不仅一模一样，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只剩下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怎么能这样放纵自己？”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教训我？”我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放下书转身走开。他那大惊小怪的声音已经让许多人侧目而视了。我可不想被人当眼球焦点指指戳戳。
　
　　“玉灵慧！”这家伙竟然不死心地一直跟着我，我走哪儿，他跟到哪儿。
　
　　我一怒之下，将他从书店里拉了出来。
　
　　“你究竟想怎样？”我怒气冲天地问他。我已经够烦了，他还来多事，真是讨厌。
　
　　“你这个样子我很难受！”他盯着我轻声地说。
　
　　我狠瞪他一眼，心中却什么滋味都有。
　
　　“我们这样家庭出身的人只有一条可以改变命运的路，就是用功读书，上最好的大学！别人玩的时候我们不能玩知道吗？只有付出比别人多一百倍的努力才能成功！玉灵慧，我们一起努力吧！”他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甩开他，往家的方向走。我没有他那么伟大的志愿。我只知道，我的初恋还没有开始，就夭折了。
　
　　我现在，连呼吸都感到讨厌。
　
　　“玉灵慧，你怎么了？”姓许的却是个不把我改造成他那样的人誓不罢休的讨厌鬼，我没走出多远，他又追了过来。
　
　　“不要管我！”
　
　　我对着他大吼。
　
　　“是因为凌正驰吗？”
　
　　我呆住。他比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他把你甩了对吗？”
　
　　我摇摇头。
　
　　“我们根本就没有开始过！”说出真相的同时，眼泪也溢出了眼眶。
　
　　他小心地握住我的左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我。然后，他拉着我走进路边的快餐店。
　
　　找了一个角落，我们什么都没买，只是相对默默坐着。
　
　　“你把他忘了吧！他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看到我还在抹眼泪，姓许的竟然开口在我的伤口继续撒盐。
　
　　“你怎么知道？”我气恼地狠瞪了他一眼。太过分了！那有像他这样安慰人的。
　
　　“他和我们不是一种人，和我堂哥蓝蔚才是！你不要相信灰姑娘那一套，现实中不会发生的！”
　
　　灰姑娘？等等……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说凌正驰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不知道吗？”姓许的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没人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我以为他跟你一样只是有显赫的亲戚罢了！”
　
　　“他如果跟我一样，在学校里还敢那么嚣张吗？”许尽义冷笑：“他爸是卓而中学的创办人凌自绎，他妈是‘香’时装的设计师孟香荷！在他爸没有创办卓而教育集团的时候，他爷爷在阳城的教育界就是只手遮天的人物，校长能爬到今天这个地位还要感谢他爷爷呢！你想，校长敢惹他吗？”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办法不质疑。因为同桌那家伙实在不像个富家子。
　
　　不谈在阳城拥有从幼而园到中学将近十家师资一流的卓而学校加在一起是多少资产，单谈“香”时装，那可是一个已经打入国际的时装品牌，去年品牌资产评估时，“香”品牌价值人民币一个亿。也就是说，那怕凌正驰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单靠着买掉“香”这个名字，他就一辈子也吃喝不完。
　
　　自己老爸办的开明学校不上，却到一所古板势力的学校去受罪；家财数亿却装穷连辆新自行车也不舍得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人妖欧阳冀家里只有十家超市，人家还开着宝马四处招摇，许尽燃就更别提了。最穷的许尽义也骑着名牌赛车上学。他呢？那辆破山地车拿到街上扯破噪子喊价十块钱也卖不掉。装穷也不用委曲成这样子吧？
　
　　“我何必骗你？我跟他算起来是一起长大的！光去他家也不下十次！”
　
　　“可是他为什么不去上卓而中学？而且——学校里为什么没有他家世的传闻？”
　
　　“谁知道？也许他想刻意隐瞒吧！”许尽义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因为他小时候太有名了！”
　
　　“有名？”
　
　　“他爸和他妈结婚的时候，他已经三岁了！你明白什么意思吗？如果不是因为他，他爸根本不会娶他妈！而且凌爷爷直到他爸妈结婚还在反对这门婚事！据说凌爷爷反对的理由是不相信凌正驰是他亲孙子！”许尽义就像八婆一样小声对我大爆内幕。“但毕竟凌正驰是凌家三代单传的孩子，所以后来他又带着凌正驰四处炫耀，把他宠得无法无天！所以别人见了他都会说：哦！他就是那个孩子！”
　
　　被人用猎奇的目光看待，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不好受又怎样？与我何干？他是天上的太阳！许尽义爆了这么多料不就是为了叫我明白跟他的差距吗？
　
　　太阳与地球之间的差距就是遥遥相望，却永远也没有相撞的机会。
　
　　我和那家伙有缘坐同桌，但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远得遥不可及。
　
　　我会忘记那家伙的！永远永远的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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