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男生 第一部分:不在花开季节 第十三章，离经叛道的资本

　

　　两节自习课，校长一点也没浪费。所以，我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双眼已经红肿得像两只大桃子。
　
　　校长的三寸不烂之舌果真利害，不知不觉中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不思进取不求上进的学生，对自己的未来即没有计划也没有梦想，浑浑噩噩地浪费着光阴。
　
　　但我双眼哭成桃子模样却不是因为自省和惭愧，而是校长透露出来的一个秘密。
　
　　“你是不是觉得学校有不公平的地方？比如对某个学生有优待？”
　
　　当然了。我立即从他有百年道行的盅惑中清醒。
　
　　“凌正驰同学有优待权是因为他与学校之间有个约定，只要按时交作业参加期末考为学校在高考中有所作为，他就可以不遵守校规。”
　
　　这是什么鬼约定？
　
　　“之所以学校默许这个约定，是因为他自身是个特别的学生！十三岁之前，凌正驰同学已经完成了从小学到大学的全部课程。他的父亲一直用天才的教育方式对他进行特别教育，你明白了吗？默许他，并不是要别的学生向他学怎么来藐视校规！……”
　
　　如果拥有让学校名利双收的实力，就可以做一个恣意妄为的坏学生。原来，出格也要有资本。
　
　　我哭了，因为感觉被羞辱了。
　
　　不是我敏感，校长看我的眼神也说明，他说出我同桌的秘密是为了警告我，我在这个学校没有资格做一个离经叛道者。
　
　　我回到教室正赶上林彦回来给凌正驰取书包。
　
　　“他们两个谁胜利了？”我随口问。
　
　　“当然是正驰！正驰玩游戏，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遇到过对手呢！”林彦却是即兴奋又得意。
　
　　是！问出口的刹那我已经猜到了。天才在智力游戏中是不可能输的。
　
　　“不过，那个卓而教父许尽燃也够利害的，竟然只比正驰晚了两分多钟就打通关了！喂！玉灵慧，你这是高兴的表情吗？”
　
　　我高兴不起来是在妒嫉吗？因为凌正驰是天之骄子。
　
　　一直以来，我在充当一个天之骄子角色，被人优待和追捧，所以一但有了落差就受不了了？
　
　　我根本与在S县第一高中读书时的同桌是一类人，五十步笑百步的同一类人。
　
　　好几天，我都心情沉重，对书本完全失去了兴趣。
　
　　我讨厌自己的心态，也讨厌这个势利的学校。
　
　　更可怕的，我失去了信心。
　
　　一直以来，我身上唯一不平凡的地方就是学习。但校长打击了我。虽然他和我一样是个勤奋的人，但他却更喜欢天才。
　
　　即便再努力也达不到的尖峰，还有努力下去的意义吗？
　
　　而我的同桌，那位连校长都认为应该优待的天之骄子的生活却精彩无比。
　
　　按照约定，他来决定第三局的游戏规则。
　
　　众人都直着脖子等着他出考题，但他却吊人胃口，一直闭嘴不言。
　
　　直至连许尽燃教父大人都没耐性等下去，大驾光临亲自出马来找他。
　
　　“喂！电话不接，家里也找不到人，你想耍我？”
　
　　许尽燃开着一部银灰色雷诺把我和同桌拦在上学半途之中。
　
　　各位是不是有点奇怪，我怎么和那个家伙一起上学？我也正奇怪着呢！一大早闷不吭声像个鬼出现在我家巷子口外，一路上还什么话也不说，那张脸都能当冰箱来用了。
　
　　谁得罪他了？干嘛给我摆脸色？还嫌我被压迫伤害得不够吗？
　
　　就在这种可以结冰的气氛中，许尽燃开车截住了我们。
　
　　“臭小子，还跟我赌气是不是？”从车子里潇洒地跳出来，许尽燃的脸色可没有初见面时那样和颜悦色。
　
　　“是又怎么样？”用自己的破自行车抵着人家的昂贵名车，这家伙的气势却一点也不输人。“等待的滋味不好受吧？”
　
　　“死小子，我没时间陪你玩知道吗？明天我必须回英国！”
　
　　看着许尽燃着急上火的样子，凌大帅哥忽然“哧”的笑了。
　
　　“死小子！”许尽燃不客气地给了凌帅哥一拳，也跟着笑了。
　
　　“那你就走呀，又没人绑你的腿！”凌帅哥仍然臭屁得六亲不认。
　
　　“我已经解释过原因了，你还想怎样？消气还需要几天？”许帅哥靠着自己的车抱臂站着懒懒地问。他脸上挂着笑容，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要奉陪到底吗？”
　
　　“我敢有二心吗？”许帅哥滩开双手。
　
　　“蓝蔚在巴黎，但地址你自己找！这是赌局的第三局！是输是赢凭自己的运气吧！”
　
　　“蓝蔚在巴黎？不可能吧？巴黎的大学我全查过了，她……”
　
　　“她没有入学！”
　
　　“为什么？”许帅哥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像受到了重创。“我的本意不是这个，我只想给她自由的空间，她长大了不是吗？”他对着天空喃喃自语。
　
　　“别自作多情了，我姐可不是因为你才不读书的！”凌帅哥却雪上加霜地嘲笑他：“她明天春天进巴黎大学，学服装设计，没想到吧？所以，祝你在她自我放逐期间好运找到她吧！”
　
　　他蹬车准备闪人。许帅哥赶紧眼明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她——现在心情怎么样？”
　
　　“好得很！失望吧？”
　
　　“臭小子，长大了嘛！”许帅哥放开了手，忽然看了愣在一旁的我一眼：“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不介绍一下吗？”
　
　　“介绍谁？”凌天才终于也有问得出愚蠢得不带脑子的问题的时候。
　
　　“蔚蔚早告诉我了，同桌女友，对不对？不然，你起这么大早干嘛？改邪归正当模范生吗？”许帅哥暧昧地说完，忽然对我打招呼：“嗨！你好！这小子不好收拾吧？以后是一家人了，我……”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同桌女友？我一头雾水。
　
　　“谁跟你一家人了！”我的同桌却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反应强烈地将许帅哥往他的车里推：“滚吧你！什么同桌女友，只是同桌而已！你还是操心自己吧！找不到我姐，你就是哭天抹泪也没人同情你！”
　
　　“小子，害什么羞呀！我话还没说完呢！”看到我的混帐同桌伸出了威胁的拳头，他坐进车里笑着改口：“好，我饶过你！拜！已经长大的男生和你的同桌女友！”
　
　　许帅哥终于在凌同桌像大红布一样的表情中满意退场。
　
　　同桌女友？指我吗？
　
　　“喂！不走吗？要迟到了！”看我还在对着车背影发愣，凌同桌会害羞，但坏脾气却绝对一流，任何时候都能收发自如。
　
　　我搓搓有些僵冷的手，骑上车跟上他。这家伙喜欢我吗？不然蓝蔚和许尽燃怎么会误会他？
　
　　“你想什么呢？同桌，我们只是同桌！”他却像急于跟我撇清关系似的对我嚷嚷。
　
　　“我知道！”他这个样子怎么这么令人发指。“谁想别的了？都是因为你，我又要迟到了！”
　
　　“那又怎样？”这家伙用吵架的口气对我喊：“谁让你不先走要当个偷窥狂？”
　
　　天地良心，我是偷窥狂？气死了！
　
　　“你是个自大狂！自以为是的自大狂！”想吵架？女生可比男生有天分。
　
　　他一怔，忽然又神经病似的“哧”一声笑了。同时，他“刷刷”急蹬几下车轮，将我远远甩在后面。
　
　　切！骂你自大狂还这么高兴，真是病得不轻。我连忙加速追上去。
　
　　十一月的天气好冷呀！
　
　　但破旧校门那把生锈的大锁更比寒冷的天气还冷到骨子里。
　
　　我竟然又迟到了！而且是在这个尊严已经被踩到脚底下的非常时期。我该怎么去面对校长那势力到极点的脸？他还会怎样践踏我？
　
　　“你怕什么？不就是迟到了嘛？又不会死人！”自大狂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你懂什么？”我忽然对他火冒三丈，再也不想压抑自己地想反抗：“你是天之骄子，可以享受特权，我能跟你比吗？我是谁？所以，少拿你的行为标准来衡量我！”
　
　　自大狂收起了调侃我的表情，他注视着我，神情有些怔忡。
　
　　在这种目光中，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出来。
　
　　他这种人，根本不会同情我，我为什么要对着他哭？我真是越来越没骨气了。
　
　　“走吧！”他忽然拉起我的手朝学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要干什么？”我不肯走，也不敢走。
　
　　“去玩！反正已经迟到了！既然不会被原谅就干脆错到底！这是我的行为标准！你认不认同？不认同可以不去，我可以帮你翻墙进去！”
　
　　他酷酷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狂妄不羁的高傲。
　
　　这句话多么豪迈狂傲，颤动着我的整个心脏。
　
　　“我跟你走！”
　
　　我十七年没有发作的叛逆细胞在这一个震憾之后爆发了。
　
　　对，不就是一个小迟到嘛！我又没有杀人放火对不对？杀人放火还给审判机会，为什么对我要这么苛刻？
　
　　这个季节去什么地方都冷嗖嗖的，一点也不好玩。
　
　　但带我去动物园看动物……这有点太夸张了吧？
　
　　就算不是约会，也不必这么敷衍吧？
　
　　“我喜欢动物！无论凶残的还是温顺的！”
　
　　一起隔着笼子看懒洋洋的老虎的时候，他忽然说：“而且，即便是再狡猾的动物也比人单纯，比人好相处！”
　
　　他这话也太深奥了吧？恐怕连我的父母也说不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
　
　　“不认同吗？”
　
　　“我不知道！”我老实地对他说：“但跟人打交道，的确很累很辛苦！”
　
　　“你喜欢动物吗？”
　
　　“谈不上！”为了成为好学生，我从小到大几乎没来过动物园。
　
　　“我喜欢！因为动物之间没有三六九等贫富贵贱之分！把它们分类的是人类！”
　
　　的确是！我完全认同他的话。
　
　　“你喜欢什么？花吗？”
　
　　我答不出来，没想过。
　
　　“无趣的优等生！”他一边扭头走一边小声嘀咕。
　
　　“你有趣吗？好不容易出来玩，却把人带到动物园里来！看看周围，有我们这么大的小朋友吗？”
　
　　“上次去游乐场你比蓝蔚还菜，我能带你去哪儿？”这家伙回过头对我板起了臭脸，还恶狠狠的。
　
　　“你干嘛不问问我想去哪儿？”切！无理还要强占三分，霸道给谁看呢？
　
　　“那——你想去哪儿？”
　
　　“我想想再说！”
　
　　“喂——”
　
　　我不理他，自顾自地走在他前面。现在我已经完全不怕他了，他根本是只纸老虎。
　
　　这家伙有时真像一个单细胞生物，剩下的时间他一直追问我想去哪玩，好像不达成我的心愿他就真变无趣了。
　
　　我心里乐开了花。
　
　　中午在动物园分手的时候，他仍然不死心。
　
　　“喂！再不说我就不让你回家！”
　
　　“不回家很好呀，可以跟你去吃牛排大餐还不用掏腰包！”我拿上次一起吃饭的事情糗他。
　
　　“死丫头，你想造反是不是？”被气极了，凌同桌不怒反笑：“回家吧！下次我一定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
　
　　对我拜拜手，他骑上车走了。
　
　　下次？我的心脏又变速了。他喜欢跟我在一起？
　
　　下午刚到学校，我就再次被校长“请”进了办公室。
　
　　不过这次校长的羞辱还没有开始就被我的义气同桌浇灭了。
　
　　这家伙几乎是跟着我的脚后跟进来的。不过，他很给校长面子，没有踢门闯入。
　
　　“我想跟你谈谈！”他板着脸，站在办公室中央，那张年轻的脸虽然稚气未退，但却有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势。
　
　　校长看看他，又看看我，没有出声。显然，他对那家伙有忌惮。
　
　　“你让我很为难！”很久，校长才慢吞吞地开口。
　
　　“你也让我很为难！”凌正驰看着我，挑衅地说：“我只想从这个学校平淡地毕业，不想搞事！”
　
　　听完这句话，校长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看我的目光变得无比凌厉和厌恶。仿佛我才是罪孽深重的那一个。
　
　　“明天给我答复可以吗？”这家伙追问，语气比黑社会老大还牛。
　
　　“如果我默许你，有一天你父母责备我怎么办？”
　
　　“你不会被责备！因为你看到听到的都是子虚乌有！她真的是一个好学生，无可挑剔的好学生！”
　
　　他霸道似的语气怎么忽然不见了？听起来……怎么像在为我求情呢？
　
　　“从明天起，我会遵守校规，不再令你为难！”这家伙真打算把我当小弟一样“罩”着了。他那随心所欲的个性能受约束吗？
　
　　但校长竟然在沉思默想一分钟后，对他表示信任赞许地点了点头。
　
　　“走！”凌正驰走过来拉我的手。
　
　　我能走吗？我不敢移动脚下的步子。
　
　　“你走吧！”校长对我也把脸上的折子抹平了。
　
　　这不是做梦吧？
　
　　我又一次让凌正驰当了一回救人出水火的英雄。虽然他割地又赔款。
　
　　但——他凭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学习天才，竟然校长也能摆平？
　
　　但这家伙真的能做到每天七点三十五分到校，完成比百科全书还要厚的作业吗？还有，他从来上课不离手的游戏机，能放开整整四十五分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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