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男生 第一部分:不在花开季节 第一章,同桌的规矩

　

　　我，又转校了！
　
　　从“S县第一高中”转入“阳城第一高中”。
　
　　我是阳城人。
　
　　奇怪吧！身为阳城人，却不在阳城读书，而到附近的穷乡僻壤去读书，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唉！此中的曲折一言难尽！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玉灵慧，身高160厘米，体重45公斤，今年十七岁。是个正在被中国应试制度荼毒的高中女孩儿。
　
　　我有一对望女成凤已经走火入魔的父母。从出生至今，我所走的每一步路每一个痕迹都是他们深思熟虑引经用典安排好的，不容许我有丝毫差池和背叛。所以，虽然我只有十七岁，但我的人生经历——不，应该是“成凤”经历已经足够写一本五十万字的血泪史书。
　
　　比如说转校吧！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已经经历过NN次转校。在他们的字典里，只有读最好的学校才能受最好的教育才能在同龄中拔尖才能考上他们梦想的清华北大才能出人头地。
　
　　上清华北大是他们加注在我身上的梦想，不是我的。做优等生上最好的学校出人头地，也与我无关。我甚至不是他们的女儿，我是被他们任意操控的木偶。
　
　　其实，一年前我就可以进阳城第一高中读书。我的中试成绩全市第二名。但不知父母亲从哪儿弄来一份权威的高中排行榜。市内第一高中竟然只排在第二位，“ S县第一高中”排在他前面。因此，可想而知了，我过去的一年是怎么过的。在一个穷得连猪肉都不能尽情吃到的地方，我每天过的日子与国人在六七十年代忆苦思甜有的一拼，且夏天差点被蚊子咬死，冬天手脚全冻烂了。再回到家里时，我已经被改造成一个标标准准的乡下丫头了。除了令父母眉开眼笑的成绩，我面黄肌瘦得如同参加了八年抗战。
　
　　也许是我的样子太可怜了。母亲向我保证“阳城第一高中”会是我上大学前的最后一站。但可以相信她吗？
　
　　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父母亲对我失言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在择校方面，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无所不能这些词汇形容他们都一点不为过。每个学期结束，他们手里总是有一份“权威”的学校排行榜。如是排在第一位的不是我正在就读的学校，那么下一个学期我一定会出现在那个排名第一学校的课堂里。父母亲乐此不疲于此事，而且成功率百分之百。
　
　　周一，我就像一只俯首帖耳的小狗随母亲去新学校报到，然后，又像一只俯首听命的小绵羊任学校老师安排。
　
　　阳城第一高中是全市重点之中的重点高中，能进入这所高中读书就意味着半只脚已平稳地踏进了大学的校门。
　
　　但我一点也不想来这里读书。因为这所高中虽然拥有保上大学的门票，但与之闻名遐迩的是它严谨得近乎变态的治校校风。
　
　　瞧！我手里这份学校要求必须背会的“学生行为规则”足有五厘米厚，里面的条款竟然有二百多条。而且触目惊心的全是罚！罚！罚！
　
　　上课迟到要罚，早退要罚，不交作业也要罚，而且都是写捡讨叫家长，我……看着看着头都晕了。虽然本人一向是乖乖牌学生，但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我被分到高二、一班。高二年级重点班。和从前每次转学一样我又要和一群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为伍了。
　
　　也许是被压制得太久了，我总会莫名幻想被编到一个极差极乱被老师遗忘的班级里，过一段不用操心成绩痛痛快快玩耍的生活。
　
　　但在校规这么恐怖变态的情况下，我的幻想根本不切实际。
　
　　“请同学们用掌声欢迎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玉灵慧！”
　
　　快回到现实中来！我已经站在了高二、一班课堂上。
　
　　我抬头扫了一眼全班同学。心中的感楚可以装满一火车。城市跟乡下就是不一样呀！虽然同样是尖子生，我的新同学们都是双眼炯炯有神，衣着光鲜亮丽，脸上没有一丝菜色和呆滞。
　
　　“玉灵慧同学，你来的晚，暂时就坐在最后一排吧！如果不方便的话再调。”
　
　　最后一排——我顺着老师的手指看过去，最后一排靠窗的地方果然有一张空桌。
　
　　“是！”我痛快地答应了。总是转校的我，何止是要忍受坐最后一排的待遇，而且还经常要自己去搬桌椅，为自己的座位奔波劳苦。时下有现成的桌椅等着我去就坐，怎能还有丝毫怨言？
　
　　可是——为什么我走向那张空桌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时，全班同学都用一双诡异的眼神齐刷刷地看着我，好像这张课桌有鬼魂附体似的。
　
　　我下意识地晃晃桌子，摇摇凳子，很结实，再折磨它们五年也不会寿终正寝。那么，问题出在哪儿？
　
　　我为什么这么敏感？皆因转学生最不好当了。就像一个外地人入侵了属于别人的领土，万事得小心翼翼，以免成为排除在外的异类。
　
　　第一天，相安无事。当然也不可能有事。一群书呆子在一起除了较量学习成绩之外还会做什么事，生什么花招？
　
　　但第二天，我一上学，就在我的课桌抽屉里发现一封粉红色的书信。粉红色耶！上面还工工整整地写着“凌正驰收”。
　
　　凌正驰是谁？这封信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课桌里。我拿着信不知该怎么办？忽然，坐在我前一排的男生转过头，从我手里抢走了信，且在转瞬间将信四分五裂，然后揉成一团丢入垃圾箱里。
　
　　“下次再捡到这样的信，记得像我这样处理！”他又冷又酷地说完这句话，便转回头不再理我。
　
　　他是凌正驰吗？一张傲慢无理的脸，一副目空一切的拽样。我木呆呆地坐下。环视全班同学，他们都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表情看待刚才发生的一幕，好像他的行为就像中学生必须上学读书一样再平常不过了。
　
　　入乡随俗吧！随着数学老师抱着一大堆资料走进教室，我的心情已平静下来。反正他撕的不是我写的信。虽然那封信怎么看都像花费了许多心思诚意写成的。
　
　　数学老师年约四十来岁，有一张沟壑纵横早衰的脸，但对我们却无比的亲切。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卖力地讲课呢？声情并茂，唾沫横飞。
　
　　课上到最精彩之处，不，应该说数学老师正陶醉在自己的演讲之中时，教室门忽然开了——被一脚踹开的。
　
　　数学老师的声音嘎然而止，我也吃惊地张大了嘴。
　
　　随着门开，大刺刺走进来一个大高个男生。他真的很高，起码有一米八二、八三的样子。站在课堂上，很威风凛凛。
　
　　“凌正霄，你就不能等到下课了再进来嘛？迟到还…还…有理了？”数学老师那流畅的声音忽然结巴起来，一句话他起码说了一分钟才全部说完。而那个男生根本不甩他，冷冷瞟了他一眼后，便径直向我这边走过来。
　
　　“起来！”他看着我，居高临下地对我下命令。
　
　　我乖乖起身。连老师都一副忍气吞声拿他没折的模样，我自然更识实务了。
　
　　“还有你的东西移一边去！这是我的座位！”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那封粉红色的信为什么出现在我的课桌里了。原来不是信投错了地方，是我坐错了地方。
　
　　我七手八脚地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到一边去，且在他坐下后才敢入座。
　
　　唉！这就是我作为转校生的悲哀。永远是我在适应新环境而不是新环境来配合我。
　
　　这个男生，也就是我的新同桌还不是一般的横，他坐下后竟然把两条长腿伸长放到用来学习的课桌上，然后开始迷起眼睛打游戏机。而数学老师还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继续讲他的课，听之任之。
　
　　迟到、损坏学校财物（踹门）、目无师长、上课不认真听讲、做与学习无关的事……一会儿功夫，他足足犯了快十条校规。这些过错，按校规办，开除他都有剩。
　
　　天！他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狂？这么无视校规？我就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一样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来神。而全班同学仍是一副处变不惊的麻木表情。甚至撕信的男生还对着老师做了个鬼脸，像示威似的。老师就更绝了，一下课立马拍拍屁股走人，只字不提对他的处罚。仿佛他有特赦令似的。
　
　　高二、一班，看来绝对是个特别的班级，不会让我太无聊度过求学生涯的地方。
　
　　下课后，我的那个不知天地厚的新同桌便旋风一般离开了教室，而他的同伙（我认为的同伙，就是那个撕信的男生）却懒洋洋地拦住了我。
　
　　“嗨！乡下丫头，我们来谈点事！”
　
　　“什么——事？”我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里直打鼓。
　
　　“其实不能说是谈事情，应该说是教你规矩，跟凌正驰做同桌的规矩！”
　
　　“什么——规矩？”我的舌头也快打结了。
　
　　“很简单，作业、课堂笔记通通由你完成，替凌正驰完成！”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大堆本子塞到我手里：“记住，优下的成绩不要！”
　
　　“为什么？”我小声地抗议。我又不是他家佣人。
　
　　“这是做他同桌的规矩！”
　
　　他当自己的话是圣旨一样掷地有声。
　
　　凭什么？我——只敢在心里呐喊！因为四周看热闹的同学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没有一个人出头为我伸张正义。
　
　　我，我——忍！
　
　　各位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说我的求学生涯是一本血泪史书了吧！
　
　　我是转校生！无亲无故的转校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去年一年，我的同桌是一个全县第一的男生。所以，跟他同桌的一年里，我都红着眼跟他一路拼杀过来的。没办法，他固执地当我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将我彻底打垮他绝不甘心。
　
　　现今，可以预见，我如果能在这里读完高中的话，日子将比去年还要难熬。
　
　　老天呀！我拿着一大堆作业本真想仰天长叹！日子这么苦，还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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