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祭祀

刘大壮怜悯的看了几眼被拖拽的小女孩，将视线挪到人群中。

一个老妪带着十几个壮年野蛮人，向洞窟的方向走来。

老妪年纪很大了，脸上的皮肤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老褶子，额头是一个黑色的蛇纹，兽皮包裹着干瘦的身躯，老年斑爬满身躯。

她的手握着一根骨制的蛇形拐杖。

身后跟着的壮年野蛮人，高大壮实，扛着一头活着的野牛，他们的肌肤黑黑的，手臂有一条扭曲的青褐色蛇纹图腾。

这群壮年野蛮人看向老妪的神色十分尊敬，呼唤她为‘巫祝长老’。

刘大壮眨了眨眼，巫祝这两个字他听懂了，巫祝的意思是负责祭祀的巫女，而长老则是对部落里德高望重者的尊称。

一直啜泣抹泪的小女孩抬起头，恐慌而畏惧的看着眼前的巨大洞窟，刘大壮看见她的额头上也有一个蛇纹图腾。

在蛮荒时代，人类已经开始有信仰。

供奉天地供奉万物。

而眼前这群人，身上额头都纹着蛇纹图腾，他们的信仰应该是蛇。

只是瞬间刘大壮便明白他们的来意，他们来这里祭祀蛇神。

刘大壮此刻正站在洞窟外面的草丛里，前面有一个几棵大树，他站在树后安静的观察着这个族群。

虽然不太听得懂他们说话，但是能够从他们的动作神态和偶尔冒出的相近的词汇了解的七七八八。

这群人正担忧祭祀一事，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刘大壮。

他们拖着小女孩，抬着野牛已经来到了洞窟外。

男人们望着黑漆漆的洞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第一次参加祭祀的年轻野蛮人目光看向巫祝，

“巫祝长老，这里就是蛇神的栖息之地吗？”

老巫祝那双深邃凹陷的眼盯着洞窟，片刻，她点了点头，用手中的蛇形拐杖敲击地面。

“没错，这就是蛇神的栖息之地。”

“蛇神是我们华胥部落的守护神，它是无所不能的神灵，我华胥子孙必须供奉，祭拜蛇神！蛇神才会继续庇佑我们！”

老巫祝招了招手，扛着野牛的两名雄壮野蛮人走上前。

“将这野牛宰杀了吧，该开始祭祀了！”

野牛被放在洞口前，两名雄壮的野蛮人按照巫祝的吩咐，将野牛宰杀。

‘哞哞’的痛苦嘶鸣，回荡在空气中。

不过一会儿野牛没了没了气息，浓郁的鲜血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老巫祝从怀中取出一面兽皮鼓，敲打起来，她一边敲打一边跳舞，嘴里念叨着晦涩难懂的唱词。

唱词的声音越来越大，兽皮鼓的敲击声越来越重，所有野蛮人将老巫祝围成一个圈，和她一同跳着舞蹈，赤脚踩着大地，腰间的树叶随着动作抖动。

他们嘴里传来一阵阵长短不一的吼叫。

“咚！”

“咚！”

“咚！”

这是一场庄严的祭祀仪式！

仪式似乎来到了最丶高丶潮的时候，湿漉漉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刘大壮在此时，听见了祭祀之外的动静。

是从这个巨大的洞窟内传来的。

有东西摩擦着地面、墙壁，向前爬行。

身躯非常巨大，速度很快。

“这老巫祝是在请蛇神出洞！”

他的猜测在下一秒应证。

一双猩红而巨大的眼睛，出现在黑漆漆的洞口。

嘶嘶——

巨大的獠牙，蛇信子吐露出来。

一个巨大的青色蛇头探出洞穴，它身上的鳞片，像是厚大的护甲。

它的身躯并未直接探出洞口，猩红色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正在祭祀舞蹈的那群人，张着血盆大口直接将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野牛一口吞下。

需要两个壮年野蛮人抬的大野牛，在这血盆大口前只是一个开胃小菜。

刘大壮看着眼前着巨大的脑袋，这吞咽的姿态，他敢肯定这绝对是一个超级巨蟒！

若是整个身躯爬出洞窟，一定十分壮观，恐怖！

大蛇吞咽了大野牛后并未后退，而且向那群正在跳祭祀舞的人探去脑袋。

竖瞳死死盯着那几个壮年野蛮人，似乎想要吞下他们！

这群壮年野蛮人吓得顾不上跳祭祀舞，哆嗦着身躯，缩在老巫祝的背后。

“老……老巫祝，蛇神大人出来了……”

老巫祝看着越来越近的蛇神大人，她干瘦的身躯也下意识的发抖。

小女孩早就在看见大蛇的瞬间，被吓得哇哇大哭，老巫祝怕她惹恼蛇神大人，用干瘦的手捂住小女孩的嘴。

小女孩只能惊恐万分的盯着越来越近的蛇神，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老巫祝恐惧又敬畏的看着蛇神，尽可能的保持语气震惊，

“蛇神大人，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祭品，您请享用吧。”

说着，老巫祝将小女孩往前一推。

小女孩一个趔趄，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她抬起头，大蛇已经在她的眼前，与她四目相对！

小女孩盯着这巨大的身躯，恐怖的红色竖瞳，腥臭的气息，被吓得失了声！

脸色惨白，傻愣愣的盯着大蛇。

大蛇顿了一下，它吐着蛇信子，嗅了嗅小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猩红的蛇瞳出现了兴奋之色。

它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小的祭品。

虽然不管饱，但却非常美味。

老巫祝看着大蛇没有继续向前，心中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连忙匍匐在地，向大蛇磕头祈求道。

“蛇神，求您保佑我们华胥部落风调雨顺。”

一直躲在老巫祝身后的壮年野蛮人们，也反应过来想起了他们此行前来得目的，急忙跪拜。

七嘴八舌的向大蛇祈祷，

“蛇神，这雨已经下了二十多天，不能再下了。”

“求蛇神长老发发神通，让雨早点停下来，不然我们华胥部落就要被大水给淹了。”

“天天这么下雨，部落里有不少人得病，求蛇神长老治好他们。”

……

巨蟒似乎真的有灵性，它微微侧着脑袋，竖着瞳孔，倾听这些人说的话，好像还能听懂。

这么大的巨蟒，寿命肯定不短，有灵性也很正常。

应该能听懂一些人话。

见大蛇倾听，老巫祝和这群壮年野蛮人们，眼里出现希翼之色，更加大声的祷告。

不听的磕着头，希望蛇神大神能够满足他们的心愿。

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大蛇的眼神越来越冰冷，血盆大口慢慢张开，露出长长的獠牙。

它很烦这群叽叽喳喳的人群，很吵！

于是下一秒，大蛇张着血盆大口突然扑过去。

只是一瞬，强壮高大的野蛮人被它一口吞进嘴里。

正在祈祷的野蛮人全懵了，紧接着是从心底传来的恐惧感，驱使他们趴着往后逃。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崇敬祭拜的蛇神大人，会如此暴躁的吞噬人。

老巫祝撩了撩眼皮，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惊慌，不过下一秒她就冷静下来，并没有躲，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蛇神大人突如其来的举动。

她并不害怕蛇神大人会吃了她，她太老了，身上传来腐朽的气息，一身老肉，有稚嫩的小女孩祭品和这群强壮的男子，蛇神大人不会对她下口。

吞完一个男子后的蛇神并未继续行动，又用那双猩红的竖瞳盯着他们。

这次他们不敢再继续开口祈祷，老巫祝颤颤巍巍的磕了一个头，

“蛇神，您可一定要保佑我们华胥部落，我就不打扰您享用祭品了。”

话落，老巫祝杵着蛇形拐杖从地上爬起来，将兽皮鼓塞进怀中，带着还活着的壮年野蛮人，迅速离开。

唯有小女孩惊恐的留在原地，对着他们的背影伸出手，除此之外，她并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因为那双巨大的竖瞳直勾勾的盯着它，慢慢的凑近小女孩，对她吐着蛇信子。

……